第48章(1 / 1)

但谢绥抑的手腕贴在况嘉一颈侧,皮肤下两根血管相互碰撞,况嘉一感受到了谢绥抑的心跳。 不会比他慢。 在况嘉一推开之前,谢绥抑先行结束了这个只有五秒的拥抱,他退到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,动作绅士,表情纯良,向况嘉一讨教:“你刚刚说我们之间不用礼貌,这样告别应该没关系吧。” “学霸还挺会举一反三。”况嘉一皮笑肉不笑地夸他。 这次路灯在谢绥抑身后,光透过他的耳朵,况嘉一看到谢绥抑耳郭泛着一圈浅粉色。 他像情场老手一样调侃谢绥抑:“你主动的,你耳朵红什么。” “第一次不太习惯。”谢绥抑镇定地回答:“多来几次就好了。” “想得美。”况嘉一后退,头差点撞到电线杆,被谢绥抑扯回来,但没再次抱他。 “感觉你有点遗憾。”谢绥抑低头看他。 况嘉一恼怒,“谢绥抑你眼睛有问题就去治。” “没问题。”谢绥抑放开他,“是我觉得遗憾。” 遗憾只抱了一次,遗憾直到现在才抱到一次。 “要是早点就好了。”谢绥抑轻声说。 “早点什么?” 谢绥抑摇摇头,望着况嘉一的眼睛。 早点承认,早点说喜欢,早点抱到你。 晚上况嘉一摊在床上,手脚打开,直视天花板的顶灯。 不是没跟别人抱过,但况嘉一好像第一次知道拥抱是什么感觉。手扯过被子,况嘉一把棉被团在怀里,感受了一会。 完全不一样。 况嘉一当时手还在兜里,他没伸手,是纯粹被谢绥抑抱住的。即使是没分开以前,他和谢绥抑最近的距离不过是逃跑时的牵手,打闹时一触即分的触碰,这样大面积的,感情明确的肢体接触是第一次出现。 况嘉一原本以为他都这么大了,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类似年少那样心要冲出胸膛的剧烈波动。没想到还是有,况嘉一不能断定它的跳动程度,但能确定。 它出现了。 不是一瞬间,是持续的在谢绥抑拥抱他的那段时间里,乃至分开后才缓慢停下。 况嘉一拉高被子,遮住自己的脸,狂躁地揉头,然后顶着一头鸟窝去了卫生间。 第二天况嘉一醒来看手机,锁屏上有谢绥抑凌晨三点给他发的消息。 【y:我回远溪一趟,要两天后才能回。】 况嘉一一边刷牙一边回复他好。 【y:怎么今天起这么早?】 【况嘉一:我妈今天上午要做手术】 【y:好的,祝阿姨手术顺利。】 【况嘉一:谢谢】 谢绥抑没回复了,况嘉一洗漱完,咬了片吐司出门。走在路上搓了搓手指,这周温度果然降了下来,况嘉一在屋内不觉得,也没换外套,走在外面才感觉自己穿少了。 况嘉一用手机刷地铁,触开了消息界面,谢绥抑几分钟前给他发消息。 【y:穿厚外套。】 况嘉一一直都没关声音,但手机有时候总不提示消息。他挤上地铁,在摇晃的车厢中问谢绥抑 【况嘉一:远溪冷吗?】 【y:不冷。】 【况嘉一:嗯】 谢绥抑穿着件单t恤,北风把他的袖口吹得簌簌作响,远处土坡上升起炊烟,零散几个戴着白麻的人慢慢往这边走,林株也在其间。 谢绥抑又看了眼和况嘉一的聊天,锁上手机,漠然地朝土坡走去。 六个半小时的手术,过程还算顺利,况嘉一听到结果时松了一口气,扶着座椅站起来,他腿都有些软。 下意识地想拿手机发消息,看到他中午给谢绥抑拍的午饭图对方还没有回复,况嘉一退出和他的聊天,给周任航发了条手术顺利结束的消息。 周任航立马回了烟花祝贺。 手术完还得观察一段时间,况嘉一缓了会,准备去吃晚饭。 五点多天已经开始转暗,况嘉一走出医院大楼,没什么胃口,他站在自助贩卖机前发呆,听到后面有人催促,他才随便买了盒饼干和一瓶矿泉水。 拎着这两样东西,况嘉一又不知道去哪,手机刚刚被他解开过一次,也看了遍消息,谢绥抑没回,也没给他发新的。 况嘉一在长椅上坐下,手里的饼干刚拆开,手机突然响了。 “是邓莹家属吗?请尽快来主楼七层,病人需要输血。” 况嘉一站起,饼干一下被弹到地上,散落一地,况嘉一匆匆忙忙地把它们捡起来,全塞进垃圾桶里,快步往主楼跑。 “去哪抽血?”况嘉一跑到护士面前,“我和她血型是一样的。” “不能直接输,你去献血站献完拿到献血证明,然后去血液科换,尽快。”护士没给况嘉一提问的机会,说完就走了。 况嘉一茫然又焦急地找到献血站,经过一系列检查,被告知他的血液不符合标准,不能献血。 “那怎么办?”况嘉一坐在椅子上,手还摁着棉签。 “打电话给你的亲戚朋友,让他们赶快来医院献血。”护士说。 献血站里人群拥挤,很多人排队等着献血,打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,都在求人过来献血,没有人注意到况嘉一的无错,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样的焦虑。 况嘉一先问了邹柔和小呈,一个血型不符,一个没有接电话。他在临江认识的人太少,况嘉一把电话打给了周任航。 “你什么血型?” “a,怎么了。” “我妈要输血,o型,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有没有o型血的人愿意来献血,我这边找不到了。” “好,我马上帮你问。” 因为位置紧张,况嘉一被赶了出来,他在献血站外面踱步,一遍一遍翻通讯录找可能可以献血人。 医院大楼的灯从四方格的窗户里投出来,一个一个整齐地排列在高楼上,刺白空洞,像一双双无情的眼睛垂睨楼下的人们,看他们匆忙地奔波在各栋大楼之间。 况嘉一手机在凌晨一点电量告罄,他没及时找到充电宝,手机关机了。 最近的一个充电宝桩台里空空如也,充电宝全都被借走,况嘉一没办法只能去找另一个。 平时总能看见的充电宝桩这时都消失了,况嘉一恨医院错综复杂的路线,恨自己不认识路的脑子,他绕来绕去,终于在一栋楼前借到了最后一个充电宝。 带着它往献血站赶,边走边给手机充上电,快走到时况嘉一的手机一直没反应,他按了几次还是显示无电量,对着走廊漫过来的光源,况嘉一仔细查看充电宝,它是坏的。 充不了电。 堆满的情绪突然泄了个口子,况嘉一放下手,脚步也慢下来。献血站门口依旧吵闹,有人惊喜地迎着人进去献血,也有人欢喜地带着献血证明出来。 况嘉一扶着杆柱,低头缓缓蹲下去,他中午没吃几口饭,晚上没吃,此刻感觉眼睛四周有些发黑。他的身体素质太差了,连血都献不了,明明是一样的血型,只能干睁眼,提供不了任何帮助。 况嘉一握紧铁杆,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,站起来继续去想其他办法。 一张献血证明突兀地出现在况嘉一面前,扣着纸的手透露出力量。 谢绥抑右臂的袖子高高挽起,黄色碘液中央的血孔正冒着血,他没用棉签压。单手把献血证明递给况嘉一,温声道歉。 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 冰糖雪梨汁 况嘉一还在发愣,谢绥抑说:“不是很着急吗?快去输血。” 况嘉一反应过来,拿着献血单跑了,没看见谢绥抑在后面踉跄了一步,手撑在况嘉一刚刚扶住的地方。 等全部弄完已经过了凌晨四点了,况嘉一想起谢绥抑,他手机还是没电状态,找到充电宝静静充了十分钟,电话和消息轰炸过来,导致手机一度瘫痪在开机界面。 况嘉一垂着头,默默地上滑屏幕。 【小呈:哥刚刚上班手机静音?,怎么了?】 未接电话:呈风 【邹柔:帮你问了我朋友,有一个是o型血,她在值班,两个小时之后才能过来行吗?】 【周任航:你要多少血啊?我找了十多个人,够了吧】 未接电话:周任航 【周任航:操没机票了】 【周任航:语音7’】 未接电话:周任航(2) 【陈述:嘉一,我不是o型,但我表弟是o型血,我让任航带他一起过去,希望能帮到你】 [jas请求添加您为好友,附带消息:况嘉一,我是向茉,我不在国内,给你推两个人,他们正好都在临江] [jas请求添加您为好友,附带消息:快点同意快点快点] …… 况嘉一眨了眨眼睛,呼出一口气。 他翻到最下面,看见谢绥抑的信息 【y:今天一直没有看手机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