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1 / 1)
“哦。”况嘉一移开手,把碗推过去。 谢绥抑却夹起那片牛肉自己吃了。 况嘉一被溜了也不生气,把自己碗里的几片都夹过去,得意地说:“想吃就多吃点,不够还可以加。” 知道况嘉一在让着他,谢绥抑沉默地吃完,一抬头,看到况嘉一双手放在桌边,眼巴巴地看着自己。 像小狗讨食。 谢绥抑后靠住椅背,与他对视。 况嘉一说:“我能问吗?” 他等了很久,才看见谢绥抑颔首。 “这次的问题我能帮忙吗?” 谢绥抑怔住,垂下眼。餐馆木质的小桌面上泛着油光,他看着那油光眼底升起些自嘲。 好像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准备好登上战场,以为马上就要踩到地雷,却引发的是漫天烟花。 谢绥抑应该要想到的,况嘉一从来不按常理走。 他摇了摇头,况嘉一固执地问:“不需要,还是帮不上?” 这个问题不能用动作回答,谢绥抑掏出手机,第一次次觉得打字有些艰难,他敲下一个不字,需字还没打出来,况嘉一说:“知道了,不用打完了。” 谢绥抑收了手机,确认他的神色。 “谢绥抑,有时候我真的想求你让我帮你一下”况嘉一像是在开玩笑,说出的话不知真假,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帮忙这么抵触,作为朋友帮一下忙也很正常吧,说不定以后我可能也有事需要你帮忙,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开口。” 【不用不好意思,我一定会帮。】 况嘉一看着这行字陷入短暂的沉默,忽然抬抬下巴,傲娇地说:“那我也不需要。” 这是真的开玩笑了,谢绥抑笑了下,起身去结账。 待他经过自己后,况嘉一才缓下唇角,对着门外的晴空,搓了搓僵硬的两颊。 况嘉一周一走的,大促过后驿站又迎来一小段时间的平淡期,老板大方地准了他四天假期。 “不然干脆给你放一周?”杨叔坐在小板凳上问。 “能带薪休假吗?”况嘉一靠着墙说。 “可以啊,我把这驿站转租给你,你想放多久放多久,想给人开多少工资就给人开多少工资。” 况嘉一止不住笑,还想回一句,看见谢绥抑来上班,他又不说了。 昨天况嘉一告诉谢绥抑今天要回去,谢绥抑以为今早况嘉一不会来了。 “吃早饭了吗?”况嘉一问。 谢绥抑摇了摇头,他没胃口。 况嘉一递了个奶酪包给他,说:“我还买了一箱,估计今天会到,这玩意保质期短,你拿回去替我吃了。” 谢绥抑眼下的乌青日渐明显,况嘉一想忽视都不行。 不知道他又去哪里晚上又接了什么活,问了也不会说,帮也不能忙,况嘉一这几天和谢绥抑说的话都少了。 当然能看出来况嘉一的反常,但谢绥抑不会,也不可能让况嘉一插手这件事。 他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点点头,接过面包在况嘉一眼皮底下吃完了。 “那我走了。”况嘉一说着,脚没动,表情欲言又止,明显是期待谢绥抑说点什么。 但谢绥抑说不了话,他点头,对况嘉一招了招手算作告别。就转身进驿站去搬货了。 杨叔望着立在门口的少年,小声提醒:“你妈妈来接你了。” 况嘉一又看了几秒货架旁的人,转身离开。 凌晨两点,谢绥抑收拾完躺在床上,点开手机。屏幕上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消息通知。 谢绥抑点开消息,点进第一个联系人的聊天界面。 对话停留在上周二,况嘉一说发现一家很好吃的冰粉,问谢绥抑喜不喜欢吃,给他带一份。 谢绥抑当时没带手机,等看手机时,况嘉一的冰粉也送到他面前了。 上周的事情,谢绥抑感觉像发生在昨天。 谢绥抑很少设想,不思考要是那个男人没来找他现在的情况会是什么样。 事情发生了就解决。 他可以在生日前凑齐五万块交给那个男人,然后过几周这件事情就会被遗忘,依照况嘉一的性格,开学前他们俩的关系又能和好如初。 在此之前只要保持关系不变差就行。 先前也答应过况嘉一不会再不理他,谢绥抑说到做到。 他唤起键盘。 【还没到家吗?】 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信。 【你问哪个家?】 【奶奶家。】 【到了 。】 谢绥抑看着这个被刻意隔开的句号,微微弯唇,手指在上面碰了碰,隔了很久才发。 【今天干嘛了?】 看到这条消息况嘉一才翻身,慢悠悠地打字。 【搬桌子,买菜,洗碗,包礼品我发现这边规矩好多,上的菜也有讲究】 【有你喜欢吃的菜吗?】 堵了一天的气终于消散,况嘉一又翻身,双手高高举起手机。 【有,我以公谋私,选了两个我很喜欢吃的菜】 【那你多吃些。】 况嘉一笑,举着手机敲敲点点,一个没拿稳,手机摔下来,砸到鼻梁上,痛得况嘉一嚎了声。 太久没收到回复,谢绥抑重新看了眼他俩的聊天记录。 他其实有点困了,每天睡眠时间不到六小时,而且一整天的体力工作,确实消耗很大。 【手机砸脸上了,/哭】 谢绥抑坐起来一点,发信息问。 【严重吗?】 【毁容了】 【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。】 况嘉一呆坐在床头,还真打算拍,但不小心按错了选项,点了视频电话拨过去。 他手忙脚乱地想挂掉,对方先接了起来。 于是况嘉一与屏幕里的谢绥抑面面相觑。 谢绥抑手机像素太差了,画面不清晰,却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氛围感,让他在差劲的背景光里显得尤为帅气。 好几秒里况嘉一听不到窗子外的蛙叫,心跳声冲击着,敲动他的耳膜。 况嘉一慢半拍地把手机按进床里。 谢绥抑也找回思绪。 事发突然,他接通电话后,就看见况嘉一慌张的脸。 他穿了件很宽大的旧衣服,领口倾斜,露出左侧完整的锁骨。那里的皮肤不见紫外线,很白,在白炽灯下像瓷器一样。 谢绥抑困意都散了,在那一块停留许久,没能收回目光。 “你还要看吗?”漆黑的屏幕里传来况嘉一闷闷的声音。 谢绥抑无奈,他回答不了,只能打字。 况嘉一估计也意识到了,翻过手机,对着自己的鼻子,说:“刚刚还点痛,现在没感觉了。” 他放远手机,抓住空调被给自己围上,屋内开了空调,这样很舒服。 况嘉一那床被子很蓬松,在谢绥抑屏幕里他只剩一个脑袋和白白的一团,像玻璃橱窗后的小白熊。 谢绥抑想起男人上次说的话,况嘉一喜欢他,他知道,但他不认为是那种喜欢。 况嘉一善良,喜欢、好心、同情、这些情感在况嘉一那没有明显的边界。 谢绥抑获得的这些优待,换成是其他人,其他有身体残疾的人,估计也可以。 至于说他喜欢况嘉一,谢绥抑看着屏幕里困得眼睛不断眨动的人,摇了摇头。 “怎么了?”况嘉一看到他的动作,问。 【困了去睡。】 “还好。”况嘉一在屏幕外猛掐自己一把,提了点精神。 今天为了等谢绥抑的消息等到现在,本以为没有了,结果手机提示音响的那一刻况嘉一如同熄灭的蜡烛突然冒出火光,犹豫都没有就给了谢绥抑回信。 “下周天,你是不是过生日了?” 【是。】 不必问况嘉一怎么知道的,他总有办法,但谢绥抑还不知道他生日,反问。 【你什么时候生日?】 “我啊,”况嘉一闲适地趴下,下巴陷进枕头里,“就在你前一天。” 谢绥抑第一时间是回想自己的余额,扣掉给爷爷的手续费,给那个男人的钱,剩下的,很少了。 【有什么想要的吗?】 况嘉一张开嘴,又笑又震惊,“你就这么问我了?不给点惊喜吗?” 谢绥抑不擅长给惊喜,小时候试过,搞砸了,给的不是对方想要的,不如不给,所以他直接问。 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。】 “我喜欢你那天晚上别去其他地方兼职了,陪我过个生日。” 这个容易,谢绥抑点点头,【那你要什么礼物?】 “刚刚那个就算礼物了。” 谢绥抑表情不像赞同的样子。 “你还嫌不够吗?”况嘉一笑意淡淡的,“都把你最宝贵的时间给我了。” 况嘉一知道最近谢绥抑晚上又找了新的工作,在那个男人出现,找他之后,所以况嘉一猜应该是找谢绥抑要钱。